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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0作者:admin

吃“派饭”,现在估计有好多人听不懂了,隔的时间太长了

这个名词应该诞生在上个世纪四五十年代,土改工作组下乡的时候吧

政府干部到农村基层抓工作,一则当时还没有食堂,二则当年流行与群众“同吃穿越免费txt电子书同住同劳动”,所以老百姓管他们的饭

但是农村实在太穷了,哪家多一个或几个成年人吃饭都是个很大的负担,怎么办呢?最简单的就是轮流管饭

一般从村长开始,接下来是会计、贫协主席、工青妇负责人,最后挨家挨户地轮了

如果来的人多,还要同时分好几家管

一时间,上面下去的干部一到村上,首先就问,哪家管我的饭哪?立即就有村干部出来告诉你到谁谁家去——你就被“派”到谁谁家去吃饭了

久而久之,乡以上机关都把在基层吃饭叫做吃“派饭”

从某种意义上讲来,吃“派饭”就是吃“百家饭”

那年头,穷归穷,还挺廉洁,多吃多占就算是严重错误了

所以如果你下乡还得带好口粮米,尤其是要长期“蹲点”的话

一到村里,就先把米送到你吃“派饭”的那家人家去,不管别人怎么推三阻四,你也要坚决把米留下

一时忘记带的,或带少吃多了的,下次都得补足

我在乡政府混事的时候,一般一餐要带半斤米

尽管如此,老百姓还是视“派饭”为负担

一则你不交菜金,二则怕招待不好反而会被“穿小鞋”

当然,最主要还是穷,家里真要有得吃,谁还在乎这个?更何况四五十年前,中国的农民也确实很好客,素不相识的过路客要歇个脚打个尖,哪怕吃饭过夜,谁家都会真诚招待,从来不讲钱

有一顿“派饭”让我终身难忘,它甚至改变了我的膳食习惯

那次也是快到年底的时候,也是去个山寨,来回路上就得5个小时,不吃中饭是不行的

村长见了我,已经面露难色,家家都不富裕啊

掰着指头,算来算去,村里只有洪寡妇家还没派过饭,就把我带了去

洪寡妇勉强笑着挤出一个“欢迎”来后,脸上的肉就再也没松弛过

她家也确实困难

丈夫新死,留下四个孩子,最大的八岁,最小的刚满周岁,还没断奶呢

三间土屋,顶上透光,估计家里没了男人后就没人上房捉过漏

一间堂屋放一张杉木方桌,靠墙有些零散的农具,别无他物

东边一间是卧房,一张老式大床,母子五人同睡一个被窝,只有一床发臭的被子,那棉絮硬得能撞出鼻血来

没看到有什么柜子,只有两个箱子用两条长板凳架起来防潮

西边一间堆东西,主要是去年打下的口粮,用竹篾编成的囤子,很小,估计里面也就几百斤谷子了,无论如何也吃不到明年开镰的

旁边还有自己烧就,准备施到自留地里去的草木灰,粗粗的木架上就是耕牛过冬吃的干禾草了

厨房在外面院子里,里面所有的盛器都空空的底朝天,顿顿都没有吃剩的

平时她还要下地干活,家里也没有老人来帮忙,全靠大孩子带小一点的孩子,吃奶的就被绑在襁褓里跟母亲一起下地

我简单打了个招呼,算是认过门头了,便先去办事,到午饭时分再来

还没走远,就听得背后洪寡妇开始发牢骚

因见我是外乡人,以为我听不懂客家话,她就用客家话嘟嘟囔囔,反正是说了些“算她倒霉”之类的话吧

尽管如此,当我坐上她的饭桌时,还是满桌热气腾腾的

做了三个素菜:炒白萝卜片、炒青菜、炒辣椒、再加上一碟辣辣的特别下饭的江西特产霉豆腐

说是炒菜,碗里决没有一点油的

那是用柴火把锅底烧红以后再把菜放下去炒出来的,山民们都叫它“红锅菜”

这个我倒也吃得惯,没油的日子早已过了不少

也许是出于礼貌或面子,洪寡妇还是整了一个荤菜:用小铁碗煮了一个炖蛋糊,也就只是一个鸡蛋做出来的,上面还点了些葱花

我知道,这是特地为我准备的

我被请到上座,我的右手侧位本该坐男主人的地方放了一个“起桶”(给尚不会独自站立的孩子站的四沿高高的木桶),里面站着她刚满周岁的儿子!三个女孩子并排坐在下手,她则忙着盛饭,我的左侧归她坐

递过来的饭里有切得细细的番薯丝,这叫“牙签饭”

山民家里粮食不够吃,就掺一点,这也是常事

我早就看见洪寡妇在帮我盛饭时拨拉了好久,想来是要挑出一些番薯丝去,以示待客之道

“吃饭吃饭,家里没什么菜

”“哪里哪里,还煮了蛋呢!”没想到我这句客气话闯下了大祸!我提醒了他的d4ee.com儿子了

于是他儿子开始吵着要吃蛋,可见平常也难得吃到

我自然同意,要端过去

可洪寡妇坚决不依:“你不许动!这是给乡里干部吃的,”她开始大声呵斥儿子

但刚满周岁的孩子懂什么呀,竟然哭了起来

我看不过,当然再次劝她把蛋给孩子吃

笨拙的我!不劝则已,越劝越添乱

后来她竟打起她儿子来,一边打一边自己淌泪:“都是你个死鬼的爹,他怎么也不来管管他儿子,他也挣个钱买个蛋给他儿子吃呀!只晓得生,不晓得养啊------”不用说,这饭吃得真不是滋味

那时我自己也不大,又没成过家,根本不懂得怎么去劝别人

而且,我还真的没法丢下碗就走人

不在她家吃,我又上哪家去吃?空着肚子走20多里路回去我也未必顶得住啊

于是,在一片忙乱中,我匆匆扒了两碗饭就放下筷子告别

我当然没碰那碗蛋

洪寡妇还在哭着数落着,继续不让孩子吃蛋,孩子也还在哭闹

母子俩的哭声一直伴着我走出很远很远

从那天起,我给自己立了一条规矩:不是单独吃饭时,我的筷子决不碰桌上那个最昂贵的菜,无论在哪里,哪怕只是一个蛋

这个规矩我一直坚持到了1990年代中期,此后,也就没有再坚持下去的必要了

今天以前,我没告诉过任何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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